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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淡云天

走过一段旅程,留下一刻记忆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梦回羌塘(四)  

2009-07-26 02:47:06|  分类: 走近自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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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.    生命之光

 

当我们回到土门煤矿时,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。经过一番寻找,我们找到了中午时碰到的那个岔路口,沿着右侧的小道向山沟方向驶去,在进入山沟前,可能是由于车辙逐渐汇集,变得多了起来。因此可以判断我们已经到了正路上了,心里也踏实了许多。折腾了一整天,经过惊吓和劳累,我们都太困了。司机停下车,我们吃了点压缩饼干,喝了灌八宝粥,司机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。由于怕有狼群出没,不能两人同时睡着,我就下车,抓了把雪,在脸上和手上搓了搓,尽量保持清醒。过段时间困了,就再下去抓把雪。大约2个小时后,司机醒了,我就可以放心地睡了。

 

“周,快醒醒,我们又迷路了”,我被司机的话突然惊醒。醒来一看,车走进了一条很窄,两边山坡很陡的小沟,沿着沟已看不到一条车辙了。司机告诉我说:“昨天晚上我睡着后,月亮上来了,看着还比较亮,就发动车继续往前走了。可是进了山沟后,月光就被山挡住了,山沟中有些分岔口,可能是在哪个岔口上钻错了,在山沟中走着走着就看不到车辙了。山沟太窄,没法掉头,就只好往前走了,可是越走越害怕,就把你叫醒了”。车停了下来,我下了车,往山坡上爬了一段,发现天已有点发白了。我招了招手,让司机也上来,我想,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,要判断位置,我们必须爬到一个制高点。我们沿着山沟走了一段,发现有一个地方的坡度比较缓,估计车能爬上去。于是我们回到车上,把车的三桥加力挂上,顺着这个缓坡费劲地往上爬。这车还真算争气,一口气就爬到了一个山脊上了。

 

站在山脊上,车的右边是三座雄伟的大雪山,雪山的下面是黑乎乎的岩石,让人感到威严和恐惧。有了这个明显的参照物,就可以准确地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了,对比地形图,这三座大雪山就是尕恰迪如岗、格拉丹东和唐古拉山。我拿出地形图,放在地上,然后用罗盘测定三座雪山的方位,通过三线交会并结合周围地形就准确地标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了。还好,这里偏离正道只有15公里。这时天已经亮了,坐下来吹吹冷风喘喘气,心里踏实了许多。

 

再往前走了将近10公里左右,车走到了一条河边,河面宽100米左右,河面上到处长着白白的冰锥子。看了看地形图,这条河就是图上标的尕恰尔曲,图上和实际地形基本相符。从图上看,只要穿过这条河,继续往山前走5公里左右就是正道了,关键是要横穿这条河。车在河边停下,我们下了车,拿着榔头砸了砸冰面,发现冰面十分坚硬,估计过车不会有什么危险。为避免扎胎,我们就用榔头把冰面上一些较大的冰锥子砸掉,开出了一条车道。车顺利通过了河道,也很快回到了地形图上所示的正道。

 

从地形图上看,这里的海拔是5250米,地面覆盖了一层白雪,雪地上一道道的车辙非常清楚。往西北方向走了10公里左右,这些车辙突然转向正北方向。我们下车仔细看了看,这些车辙就是奔驰车的车辙,而这种奔驰车也只有我们队伍才有。说明在此沿这些车辙再往北走70公里左右就是这个联队的驻地了。刚走了1公里左右,司机看了一下油表,车上自带的两箱油都快用完了。停下车,我爬到车背,把备用油桶的油抽到汽车油箱里,灌满油后,再发动车,却怎么也打不着火了,这下彻底完了,我们只有在此等待救援了。回想前面走过的路,想起来真是后怕。从昨天出门到现在,车走走停停,可是就是一直没有熄火。如果是昨天晚上在迷路的山沟中熄了火,估计不可能有人能找到我们,我们恐怕就要永远地留在那里了。

 

梦回羌塘(四) - 周鼎潮 - 淡淡云天

格拉丹东雪山

 

检查了一下剩下的食物,还有两个猪蹄,一包压缩饼干,坚持一天应该没问题。由于我们从安多出来已经两天了,还没有到达目的地,安多前指和联队一定也知道我们肯定是在路上出了问题。因此估计,如果他们今天下午派出援救人员,那么今天晚上,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到达这里,多亏我们停在了正道上。车点不着火,没了暖气,车内气温迅速下降。由于迷路时的惊慌和匆忙赶路,从昨晚到现在我们都还没吃东西,又冷又饿。我们两人只有紧紧地裹着棉大衣挤在一块,闭着眼睛默默地等待救援的到来,但愿能平安度过今夜的严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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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可可西里,随处可以见到野牦牛和臧羚羊头

 

大概到了后半夜,恍惚中隐隐看到远处闪烁着一点亮光,时隐时现。我赶紧叫醒司机,紧盯着远处的亮光观察了许久。判断应该是两辆车的灯光,肯定是联队驻地派出的救援来了!我们也打开车灯,闪动着灯光向他们示意。灯光越来越近,我们两眼紧紧盯着那灯光,心里充满无比的激动。这灯光,是我一生中见到的最美、最耀眼的灯光,这灯光,照亮了这座雪山,也照亮了我们的生命。大约半个小时后,两辆救援车在我们跟前停下。大家一跳下车,我们6个人就抱成了一团,不要问候,不要语言,只有紧紧地抱在一起,在我们松开手时,每个人都已泪流满面。

 

 


11.    生死之旅

 

1996626日,316联队一个小组在风雪中,一台UNIMOG1550陷在了海拔5400米的山上。6月的藏北天气,根本谈不上什么阴晴,山顶上终日云来云去,每一片云彩都意味着雨雪的降临,雨雪过后,满山遍野白皑皑一片。车陷了,无法再继续走,大家只好用铁锹刨开一片雪地,勉强搭起了帐篷。挖车从26日一直持续到27日傍晚,仍未见丝毫效果,于是他们就派3人驾驶一辆“北京2020”回联队求援。其余人员留下继续挖车。

 

求援的车辆刚驶出20公里,在过一条小河时,在河中熄火了,3个人尝试着推车,可无能为力。一想到在那5400米的山上,还有7位兄弟被困在风雪中,他们就商定留下小杨,小朱和小任步行回联队求援。两人在徒步返回营地的途中,他们只知道前面那座大雪山的后面就是联队的营地,便朝着雪山而去。走累了,坐下来歇一歇,渴了,喝一口雪山上流下来冰冷的雪水,饿了,啃几口方便面。从白天走到黑夜,从黑夜走到黎明。心里只有一个信念,就是要尽快走到队部,他们早一分钟到达,山上的弟兄就少一分危险。就这样,风雪无阻,终于在第三天的凌晨到达联队营地。当他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跨进帐篷时,一下子摔倒在地铺上,眼泪哗然而下,而手中还紧紧握着一块用于壮胆的石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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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山下的联队营地

 

雪一直在下着,河水很快渗入了误在河中的吉普车,由于没有帐篷,小杨只好移到河滩上。夜幕来临,小杨钻进睡袋里,用大衣紧紧裹住脑袋,他不知道那两个徒步回联队的兄弟会是怎么样,不知道山上的七位兄弟现在怎么样,更不知道自己能否度过这个风雪交加的黑夜。此时此刻,人类在大自然面前,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和渺小,在恐惧和期盼中,小杨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了两天两夜。第三天中午,太阳出来了,小杨感到了从没有过的温暖,远处看见一辆奔驰车冒着黑烟缓缓朝他驶来。当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死亡边缘的生命有了新的希望时,一下子跪倒在地上。被困在山上的七位兄弟也很快获救。

 

 


12.    入乡随俗

 

19966月下旬,三个联队中有两个联队已完成了唐古拉山以南地区的工作,搬迁到了唐古拉山以北的地区,而剩下的联队中也有2个分队完成了搬迁。为了配合主力的转移,前指从安多搬到了坨坨河,各个联队部也搬到了唐古拉山以北地区。这样就只剩下一个小分队留在唐古拉山以南了。后勤人员就剩下一个GPS基站和电台报务2人,为了做好这一地区的质量管理工作,我也留了下来。

 

由于没有了后勤支持,我们只好找当地附近的藏民家居住,经过多方寻找,我们在东巧附近的一个村长家按顿下来。刚一进屋,一股刺鼻的酥油味扑面而来,房东的身上也是一股强烈的羊膻味。没有办法,我们只能在一个空房子里扑上气垫床就算安家了。几天后,对刺鼻的酥油味已麻木了。房东家人身上的羊膻味也闻不到了,大家的关系也很快融洽起来。

 

房东家有1个老母亲,2个女儿,1个儿子。家里养了20多只养,女主人每天下午要挤羊奶,将挤好的羊奶倒入一个一米多长,直径10厘米左右的木桶中,然后用一个拖把一样的东西在里面使劲捣鼓,一个多小时后,羊奶就分离出了淡黄色的酥油了。经过滤,将酥油捏成团泡到清水里,剩下的液体倒在锅里,加热后就是奶茶了。粘耙就是用炒熟的青稞面加奶茶糊匀后,再用手捏成一团一团的食物,有的加糖,有的加盐,做成了不同的口味。所谓的风干肉,就是在冬天把羊屠宰后,切成块,挂在通风处凉干。想吃的时候就切下一块,然后用刀切成小块吃。老人、孩子吃里脊和瘦肉部分,年轻人就吃腿部和其他肥肉部分。

 

刚开始,我们碰到的主要问题就是做饭难,虽然电台报务员小李是一位很能干的人,会烙饼,擀面,可是这里用的炉具只有羊粪炉,大家不会用,怎么也点不着,就是浇上汽油还是点不着火。后来在房东的培训下也学会使用了,可是火力太小,烧不开水,其实就算是把水烧开了,也就70摄氏度左右。煮面条根本不行,就是烙饼也是半生不熟的,很难下口。还好,我们带来了一箱熟猪蹄,每天就是用温水泡几个猪蹄,再泡点方便面吃。吃了几天就觉得腻了,刚好,我们还带了一瓶醋,这样在泡猪蹄时,加点醋就好多了。

 

和房东相处几天后,交往也多了起来,房东也喜欢尝尝我们泡的方便面,同时也常拿点粘耙,风干肉等过来给我们。开始不太敢吃,吃了几次后慢慢也就吃习惯了。后来房东干脆把我们叫过去,和他们一起烤火吃饭。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吃了几天后,反而觉得他们的饭比我们自己做的要好吃得多了。后来,我们干脆自己就不开伙了,只是在晚上加班饿了才泡点方便面吃。风干肉吃多了,还是觉得肠胃有点不舒服,毕竟我们对这种生肉的消化功能有限。

 

一天,房东很高兴又来叫我们去吃饭,大家坐下后,房东从床底下拿出一盆东西,像奶油,看着整个盆有点脏兮兮的。盆中也撒了不少灰尘。房东端着盆,指着里面的东西,对我们说:“着个东西你们一定喜欢吃”。我们也不知到是什么东西,看了看,摇摇头。房东看我们不懂,就放下碗,跑了出去,很快从我们住的地方把醋瓶子拿来了。指指醋瓶,又指指那盆东西,我们终于有点明白了,那盆中装的估计就是和醋一样很酸的奶酪或酸奶类的东西。房东看着我们每天吃点醋,就以为我们喜欢吃酸的东西,估计这碗酸奶还是这几天专门为我们加工的呢。我们看了看,总觉得有点下不了嘴,谁也不愿意去尝一口。房东看了看我们,又看了看那碗酸奶,似乎感觉到是因为我们嫌盆太脏不愿意吃。房东便端起盆,用舌头把盆中上面一层带灰的全舔了一遍,露出了浅黄色的软呼呼的奶糊,然后非常客气地双手递给了我。早有耳闻,在藏民家里,用舌头把碗舔干净是对客人的最高礼节了。这时的我,真是后悔莫及,简直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了。只好闭着眼睛,将盆凑到嘴边,使劲吸了一口,然后屏住呼吸,将食物强压下去。在确认将食物从食管压到胃里后,睁开眼睛,将盆双手递回房东。这时,他们两个已借机溜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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